父亲是“中国的安徒生”，是中国儿童文学开山奠基的一代宗师；儿子是中国科院士，著名核物理学家，北京大学的前任校长。“文学和科学，如同父亲的两只臂膀，都是父亲的最爱。父亲穷其一生耕耘着儿童文学事业，我则用我的一辈子实践着父亲科学强国的理想。”昨天，陈佳洱先生来沪参加“陈伯吹与现代中国儿童文学发展”论坛前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谈起心目中那永远慈祥、和蔼的父亲，习惯了理性思维的陈佳洱还是不禁动容。

　　代表作有我小功劳

父亲的文学作品伴随着陈佳洱度过了他颠簸又快乐的童年。日本侵略者炸毁了宝山罗店的家，搬到上海市区后，从书柜里找书阅读成了陈佳洱最快乐的事情。从《阿丽思小姐》到《波罗乔少爷》，从《华家的儿子》到《火线上的孩子们》，陈佳洱把父亲创作的儿童文学看了个遍。在所有书籍中，父亲创作的长篇叙述诗《伟人孙中山》给陈佳洱留下了最深的印象。时隔半个多世纪，书中童年孙中山与母亲的一段对话仍让陈佳洱记忆犹新——

少年孙中山问母亲：“人的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母亲说：“光阴如烟，如同做梦一场。”孙中山坚定地说：“我要珍惜宝贵光阴，干一番事业。”那一年，陈佳洱6岁。但在幼小的心灵中，“珍惜光阴，干番事业”的种子就在那时已经种下了。

在陈伯吹近300万字的作品中，童话《一只想飞的猫》堪称代表作之一。陈佳洱开玩笑说，这部作品有他一份“小功劳”。陈佳洱从小爱猫，养了一只又一只，其中有一只“金银眼”更是十分聪明伶俐。父亲就利用“地利”之便，观察猫的习性，因此在童话中那只“想飞的猫”被描写得活灵活现，而且从中国“飞”到了世界各国。

　　告诉我摩擦生电

在那个中国遭受侵略的年代，陈伯吹深知科学强国的重要。陈伯吹不止一次对陈佳洱说：“如果不是家里清贫，我会去念数学，用科学富强祖国。”这在陈伯吹心里，是个难以弥补的遗憾。

记得陈佳洱6岁那年的一个夏日，雷电交加，吓得小佳洱“哇……”地一声哭出来。父亲慈祥地安慰他：“你知道天上为什么会打雷吗？”“是雷公发火，要劈不孝的人啊！”父亲笑了：“打雷不是雷公发火。这是阴电和阳电相遇时放电的结果，懂吗？”然后，陈伯吹用绸布和玻璃摩擦，让纸人儿在玻璃上“跳舞”，一下让陈佳洱明白了摩擦生电的道理。父亲生动有趣的“游戏”，让陈佳洱慢慢爱上了科学。

陈伯吹深知“科学太重要了”。得知电影院里放映《发明大王爱迪生》的片子，陈伯吹当即放下手中工作带着陈佳洱去观看。还有一次，下着大雨，陈伯吹打着伞把陈佳洱从寄宿制的位育中学接出来，带他去观看电影《居里夫人传》。看完电影，陈伯吹语重心长地说：“居里夫人的祖国波兰，因为科学技术落后而遭受侵略，中国也一样。你要像居里夫人学习，耐得寂寞，献身科学，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陈佳洱迷恋上了搞小发明。他和同学一起制作收音机，组建“创造社”。

　　父亲与我比赛入党

陈伯吹在做教师时，跟随地下党散传单，贴标语，差点被宪兵拘捕；抗日战争时，陈伯吹以笔作刃，跟日伪作斗争；即使上了国民党的“黑名单”后，陈伯吹也从未停止过战斗。1927年，跟随地下党贴标语时，地下党黄忆农通知他已是正式共产党员，但想不到的是，黄忆农被反动派杀害了。这一次与共产党的擦肩而过，让陈伯吹的入党梦等待了半个世纪。

陈佳洱报考大连大学后，父子俩鱼雁往来，父亲还一直鼓励儿子：“政治上要追求进步，千万不能做顽固派。”“20年代，我就入过一次党了。现在我是中华书局党的宣传员，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入党。”这回，儿子赶在了老子的前面。直到1983年9月27日，已届77岁高龄的陈伯吹才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舍不得坐公交车

陈伯吹的节俭，那是熟识他的人有口皆碑的。一日三餐，极少吃荤菜；一件衣服要穿好几年，有了补丁就在会客或出席正式场合时套上一件稍新的；大多数时候都以步代车，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累了蹲一蹲再继续走；儿孙一离开，就把空调给关掉。即使剪下的指甲，陈伯吹都会收集起来送到中药房当中药。

对纸张的节约，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看完别人的来信，陈伯吹会用反面来打草稿；字写错了，不是随手一涂，而是用小刀轻轻刮去；边边角角的纸片，也用夹子夹住，用来做随手记素材的笔记本。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近乎“吝啬”的老先生，竟在1981年时拿出了毕生积蓄的5.5万元，设立了“儿童文学园丁奖”。5.5万元，按当时的收入水平，相当于100个普通职工一年全部的工资收入。陈伯吹也知道，用这笔钱完全可以在上海淮海路、嵩山路一带买一栋小洋楼。如果当时买下那栋小楼，那么现在的价值就要以千万元来计了。捐款前，陈伯吹也曾征求儿子的意见。陈佳洱毫无异议，他理解父亲，也支持父亲，知道父亲心里想的是儿童文学，他的一生也执著于此。

 陈佳洱简介：

陈佳洱，中国科院士，第三世界科院士，核物理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全国政协常委，他是英国皇家物理学会会员，美国纽约科院士，先后获美国加州门罗，日本早稻田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英国卢孚博鲁大学等院校荣誉理学博士学位。

陈佳洱曾任北京大学副校长、校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副主任、主任，中国科数理学会主任，中国物理学会理事长，亚太物理学会联合会理事长等职。陈佳洱持久从事加速器的教学与科研工作，开拓发展我国的射频超导加速器、加速器质谱计、射频四极场加速器，高压静电加速器以及束流物理等众多的低能加速器及相关的应用领域，取得了突出的成果。1986年被评为我国有突出贡献中青年国家，先后获得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先进个人一等奖，光华科技基金一等奖，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等。他持久在北京大学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等单位担任领导工作，为我国科教事业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编辑：商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