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14 信息来源: 新闻网记者 季梵
对于陈耀松教授,记者早有耳闻,听说他已83岁高龄,却依旧奋斗不息。此次终于有幸得到教授的同意前去采访。老技物楼是座“古建筑”,它依旧保留着50年代的浑厚风貌;天天在此上班的陈教授也一样,鹤发童颜,精神矍铄。陈教授亲切地接待了我,一口南音,满脸笑容。

1952年院系调整,在读流体力学研究生的陈耀松教授受组织安排改由周培源指导,由清华转来北大,次年毕业留校担任周培源秘书,辅助建设力学专业。陈耀松教授在北京大学从事教学和研究工作近60年,为我国力学专业的建设,计算流体力学的发展和力学实验技术的计算机化以及人才培养做出了重大贡献。现在,博学勤勉的陈老师“超龄服役”,依旧专注于科研,忙碌于工作。
发展力学,培养人才
陈耀松留校任教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协助时任北京大学教务长的周培源教授,创建我国第一个力学专业。当时北大的数学专业师资由三校集成,力量雄厚;而同一系内的力学却是全国首创,白手起家。陈耀松所有的本钱就是一份莫斯科大学的教学计划和周培源这面大旗。他整天到附近院校转悠,寻求支援,承担了聘请教师、筹建实验室等全面工作。特别是我国第一座大型低速风洞的建设,从图纸设计到建造施工都由他掌管实施,为此他献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智慧。该风洞实验室的建成,对我国空气动力学研究和人才培养的影响不可估量。
力学专业成立后,为使力学专业学科的发展和人才培养满足国家的需要,陈耀松以超前的眼光审视国家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发展的轨迹,做了许多富有成效的工作。
50年代末60年代初,陈耀松开辟了气体波动力学学科方向,为相关科研院所输送了高水平的大学毕业生,同时还为部队相关单位培训了一批冲击波防护科技干部。
1969年底,北大在汉中成立分校,陈耀松随力学专业迁往。因在“教改讨论”中坚持认为“电池直升机”不可能实现,他成了“汉中分校挨批第一人”,从而被安排到猪场养猪。陈耀松虽身在猪场,却心系仪器革新及实验技术的现代化。他利用喂猪的空隙,自学半导体电子学,购买“废旧”电子元器件做实验,发明了誉称“猪圈里的国家级发明”的改良型应变片丈量仪。该仪器的性能大大跨越了现有仪器。1979年,第二届全国实验应力会议挑选了两件代表国家研制水平的实验丈量仪器到国外介绍,其中一件就是它。
上世纪中,陈耀松认定利用计算机解决流体力学问题将有大发展,于是“自学成才”,主张发展计算流体力学学科。
80年代初,基于对开发海洋资源需要研究“海洋波动”的认识,出于对国家建设的责任感,在钱学森、吴耀祖等学界导师的号召下,陈耀松将科学研究的重点转向水动力学,发起创办《水动力学研究与进展》杂志。如今学报的英文版已为SCI收录,编辑部亦成为我国水动力学学术活动的组织中心。
在创办《水动力学研究与进展》杂志后,对杂志编辑工作流程和网络都很熟悉的陈耀松认为应该利用网络办学报。1993年底,中关村试验网建成,陈老师借用电子学系研制的12路单边波调制器,和经济学系淘汰的16个终端,从电话室租用了两对电话线建成“最后一公里”,与校计算中心连网,向全校免费开放。要以网络办学报首先必须使编委都能上网,为此陈老师特地从国外收购一批低价的旧“猫”回国,一家一家地给编辑们安装并教会他们使用。如此,国内第一个以网络为平台学报编辑部建设成功,网络发刊的模式逐形成。
正是有了这“最后一公里”,许多学生可以借它与国外大学进行联系;也正因为有了它,我系学生贝志诚组织了16位同学一起,通过网络为得“怪病”的清华大学学生朱令向世界求助,籍此网络确诊朱令为铊中毒,获知医疗方法,挽救了朱令的生命。
创新在于对新事物的敏感、构思和坚持
在陈耀松教授的个人经历中,最让人赞叹的就是他对于“创新点”的精准把握,和对新事物的敏感和构思。赴美研究与考察期间,陈耀松曾去马里兰大学物理与力学研究所参观。那里的教授仅仅用一个硫酸瓶,手摇起来,一个海洋动力学的实验便开始了,丈量仪器也就是一架古老的相机。凭借这些简单的器材,教授撰写的论文已在《国际地球物理学报》发表。他说,“这样的‘设备’我家里就有。我多次为地球系开讲‘流体力学’课,亦懂得一点海洋动力学,但就是做不出这样水平的实验来。问题在哪里?就在于没有‘构思’。‘构思’就是林家翘先生说到‘广义的应用数学’中对研究对象所作的数学形式的抽象,然后是钱学森先生所说的‘巧妙设计’。在产品上‘巧妙设计’可以引进,而在科研上却不能。”
对于科研,陈耀松的态度是,方向看准、目标明确之后,更重要的是坚持“坚持不断学习,遇到不懂的问题不耻下问。当然,这里很重要的一点是根据自己能争取能把握的条件来定奋斗指标,不求一步到位。”
生命不止,工作不息
退休后的陈耀松在北大留学生创业园内办了一个“研究所”。纵向的教研资源没有了,但改革开放的环境鼓励横向发展,于是他开始靠技术咨询赚钱来维持自己的教研工作。
陈耀松99年退休之后,采用联合培养的方式继续招收研究生。陈耀松培养学生既重视他们的理论学习,更重视他们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2010年,在林建华常务副校长等校领导支持下,陈耀松将原有的工作集体扩建为“郭永怀计算科学实验室”。一年多时间里,陈老师代表实验室与有关部委所属的科研院所、部分高校的科研组组成计算科学实验研究联盟,就空气动力学、航空发动机、水动力学、微电子装备研制等领域的重大课题进行数值仿真。
对温家宝总理指出的“科技经济‘两张皮’没有真正解决”,陈耀松颇有感触,他希望自己的最后努力能对解决 ‘两张皮’有帮助,对北大力学专业的教改有帮助。
老教授的三点体会
有人曾问过陈耀松, “我用八个人办一份杂志还说忙不过来,你一个人办三份杂志,究竟你是怎么做的?”陈耀松自认为所做工作不多,但确有几点体会:
一是清楚工作方向。开始工作前,首先要认清工作方向。陈耀松说,“改革开放后力学专业向何处去?这一在计划经济时代完全由领导考虑的问题容许大家来讨论。我持久跟随周培源、钱学森可谓泰斗级的人物工作,现在该细察他们是怎样工作,怎样思考问题的,并以此来指导力学。结论是北大的力学就该是技术科学。2002年林家翘回国参加周老诞生百年大会,在会上提出‘广义应用数学’。林的三段论与我在心得中提出的三段论完全一致。这使我满怀信心走‘自己的路’,也就是别人所说的‘创新之路’。”
二是跟上科技潮流。为了用计算机和计算技术来改造力学理论和实验,陈耀松面向全国举办理论计算培训班、计算机辅助力学丈量培训班以至成品软件应用交流会。对互联网亦是积极学习、应用、推广。对于科技的趋势和潮流的准确把握,快速学习,是陈耀松取得成功的一条重要经验。
三是凝聚人才。力学是一门高科技,需要高条理的人才来实现。这些人才多数分散在各地,如何将他们组织起来为一个目标奋斗,这是一个新课题。陈耀松于是选择共同创办学报,以此将水动力学专家联合起来,进行各种学术活动。他还利用现有的高速交通和互联网,组织“松、紧”两类学术联盟。“松”的联盟,就是以合同形式将有关的合作单位联系在一起,共同商定课题,领取任务,回家工作,按合同验收;“紧”的联盟则是派人来北京集中工作,这是人员可以更换的持久工作组(workshop)。这一以北大郭永怀计算科学实验室为中心的联盟计划正在试行。
如今,白发苍苍的陈耀松老师仍执着在科研第一线,继续着计算力学、航空磁探测技术的研究工作,领导郭永怀计算科学实验室、中国飞行试验研究院-北京大学联合飞行数字仿真实验室的课题和工程项目研究,组织与天津超算中心的合作,在自己所从事学科领域的研究为国家做出贡献。东汉天文学家张衡有言:“人生在勤,不索何获”。陈耀松老师用自己勤勉的治学态度和事必躬、不耻下问的学术精神践行着这句话,鼓舞着身边人,激励着大家在学术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编辑:焱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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