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12年7月27日下午，生态文明贵阳会议生态教育论坛在贵阳国际生态会议中心二层第五会议室召开，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副院长张世秋教授出席了论坛并发表主题演讲，会后，张世秋教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分享了她在生态环境保护领域的不懈努力、对生态环境发展治理的执着信念及其形成过程。

2012年7月26日，北京大学环境与经济研究所所长、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副院长张世秋教授来到贵阳参加生态文明会议。张世秋自80年代北大毕业任教以来，一直从事环境经济学、环境政策以及可持续发展的教学和科研工作。张世秋主持过多项国际和国内重要科研项目，曾获中国青年科技奖等奖项。她深刻广博、严格活泼的教学风格深受北大学子喜爱。

对于贵阳这座城市，张世秋并不陌生，不仅仅因为这是她第二次参加生态文明贵阳会议，更因为她在二十多年前就与贵州结下的缘分。

求知：贵州调研中实践出真知

1989年夏秋季节，张世秋第一次来到贵州调研，在这个预计停留一个月做研究的西南省份一待就是三个月。

初到贵州时，研究组一行人想做黔西南州的生态保护规划，但通过一个多月的走访，张世秋和其他研究人员发现，在贵州，最重要的不是解决环境和生态问题，而是社会基础的变革。89年的贵州，极端贫困，远远超出了张世秋的全部想象，“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等到研究小组的大部队回去后，她又坚持待了两个月，一家一家走访农户调研，把原本的生态保护规划工作调整成为环境与经济协调发展的主题规划，而这次从实践中调整得到的理念，成为张世秋在今后的学术研究中一直坚持并不断发展的核心思想。

“89年贵州之行，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经历，我走出校园，第一次对社会感同身受。这次调研，也对我后来的学术思想和学术论理有很大影响。来贵州前，我是一个纯粹的生态保护者，奉环境和生态保护至上。但来到贵州后我发现，对于一个明天不一定能吃上饭的人，我很难跟他说，你应该放弃经济增长的可能性，去为全人类的环境奉献。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后来的研究生涯中，特别关注环境公平、环境公正问题，努力去推广生态保护致富方式。”

张世秋看到，数量庞大的贫困人口生存在中国生态环境这么脆弱的地方，如果让他们为了全国民众和全人类的保护生态服务，放弃污染工业发展致富的可能性，那么这个社会是否应该帮助它致富？张世秋认为，答案是不言而喻的。不过，一定要争取通过推动绿色经济发展，推动生态服务功能来致富。

通过89年的调研，张世秋还发现，贵州的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离不开教育。教育和环境表面看起来可能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民众没有接受基本教育的可能性，他们的生存将会受到很大制约。当时的贵州，失学现象触目惊心。民众没有可持续收入来源，环境迟早会被破坏掉，而当时张世秋努力做的，就是帮助他们寻找获取现金收入的来源。

在张世秋停留贵州的三个月里，她挨个调查每个村里的农业资源有哪些，以及对应的外部的市场资源是怎样，并为当地政府提出建议，如何去改善市场条件。张世秋相信，良好的旅游方式是解决问题的重要方法之一。

“如果良好的自然环境能够给民众带去可持续收入流，他们就没有动力去破坏环境，所以旅游资源的合理开发，可以从侧面制止有可能到来的快速的破坏行为。”

张世秋回忆说，帮助民众寻找收入来源的工作的学术性并不那么强，但她觉得非常有成就感。“我发现，我不再是一个看客，我真正对当时的贵州社会感同身受。现在的研究者有时会有游客的心态，到此一游则止，仅仅是见到了中国的贫困，这样的体验是不够的。贵州之行，让我的人生更加丰富。”从此之后，张世秋有了一个贵州情节。2004年、2007年，她又带学生去贵州进行科学研究，每次时长两个月。

解惑:贵阳会议解读生态文明发展三要点

2011年，当张世秋第一次接到生态文明贵阳会议的邀请函时，便欣然前往，并作了一次精彩的演讲。今年7月，是张世秋第二次来参加贵阳会议生态教育论坛。

谈起会议的意义，她说：“对于一个贵州这样一个处于中国西南部，相对发展落后一些的省，推动生态文明进程，不仅仅对会议本身，对其他在发展和待发展地区未来发展模式的选择都有很重大意义。一般来说，人收入提高才会关注生态问题，但是现在我们看到，正在发展和减缓贫困过程中的人也会关注，这是很好的事情。”

“贵阳会议规模大，参会人数多，论坛分布很广，从教育到财产到政府决策到社会行动，从不同方面去解读如何推经环境与发展的协调，对于生态文明的发展探索非常到位。”

在今年的生态教育论坛上，张世秋又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共同探讨，交流经验与思想，提出了三个重要的观点：

第一，生态文明的大范围推广不是靠职业教育，更多是靠素质教育。素质教育是培养人的品质和基本素养，当代社会应该将环境保护、尊重生态系统和生态规律的教育，纳入到一般性的教育体系里。

第二，现在严峻的环境发展挑战和生态破坏问题，要求社会要有能力、有知识能够应对特殊问题的专业人才，同时，因为环境问题的原因和结果都很复杂，除了需要专业的技术人才外，还要求拥有专业知识的人有宽厚的基础。现代高等教育的挑战，就是既要为社会提供急需的专业人才，同时，因为大学肩负学科发展和研究的使命，如何在大学教育中建立起跨学科整合式的研究方法和研究体系，成为全球都在讨论的问题。

第三，人类的每一个个体在环境保护和资源利用中，是利用者、破坏者也是环境保护的受益者，公民对环境除了拥有青山绿水的天赋人权之外，以什么方式进行生产和消费，对环境是有很大影响的。现代公民除了享受基本的环境权利外，还要承担环境责任，最基本的是规范自己，进而影响他人，最后是要去改进社会的决策过程。

对待环保，张世秋一直坚持“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乱为”的理念。个人首先要洁身自好，让环境友好的行为成为自主自觉的行为，进而推己及人，每一个人的行为对他人都有影响，哪怕对很小范围的人的影响也是有意义的。除此以外，每一个生产者的行为都会受到消费者的选择的影响，消费者通过货币投票方式选择产品，最终决定社会生产和供应什么样的产品，以及什么样的方式进行生产。

“当然，除了普通的个人、消费者，我们还是公民。我们对环境的诉求，将会影响政府的改进方向以及政府的环境决策的变化。例如去年开始的对PM2.5的监督，就是因为公众表达了对环境质量的诉求，才得到了政府的关注。最终，公民必然会和企业政府形成互动关系，公民社会的成长形成一个良好的关系，对环境发展治理模式和发展前景，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目前在北京大学，张世秋为学生开设了环境经济学和环境管理两门主要课程。2002年到2008年期间，她还开过三期绿色示范课程，主题是如何把环境技术市场化，这是对高等如何把环境问题纳入到一般教育理念中的一次重大测验考试。北大有18个系的学生参与了课程，现在北京大学环境公共政策研究社的许多成员都参加过这个课程。

对于北大学生在校园内和社会上组织的众多环保行动，张世秋非常赞赏。“在北大校内，大家有很多的行动，这个非常好。但是我个人想提醒大家的是，环境保护不是一场文艺演出，不是因为你精心准备一次表演一次就结束了。学生社团和学生个体能够持之以恒更为重要。北大培养中国的未来领导者，北大的学生要从规范自己开始。中国生产消费方式的转变，对于全球的生态换环境保护意义重大”。（文/张烈）

编辑：碧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