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10 信息来源: 《未名湖畔好读书》
【编者按】:北京大学的精神魅力,存在于百年学府的历史气象之中,存在于未名博雅的湖光塔影之中,存在于学者的传道授业解惑之中,也存在于北大学子的内心感悟之中。在《未名湖畔好读书——北大课堂之印象》一书里,同学们回忆了对专业基础课、通选课、公共必修课、国际交流项目、第二课堂,以及本科教学改革的感受和体悟,意切情真地表达了通过课堂感受到的北大的历史传统与学术精神,感受到的老师们的学识身材和授教风范。篇篇文章浸润了学子们浓浓的北大情怀,展示了北大教师的精神魅力。本网将陆续编发本书文章,以飨读者。
北大老师大体可分为三类:名宿、“牛人”和可爱的青年教师。名宿无疑以季老为尊,特点为“文革”前即已成名、掌握一门或几门后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绝艺(如季老的“吐火罗语”),这批老师通常都是各院系、尤其是文史哲这些老牌劲旅的镇山之宝。
“牛人”一般都是“海归”,个人以为以林毅夫老师为代表。“牛人”基本都是年富力强的中年老师,欧美名校毕业,在一般是各学科的带头人。无论名望、学术能力、研究的前沿性,他们都是北大里顶尖的一群。想听这些人的课,首先得有一个极聪明的脑袋和一具极强壮的躯干——这样才能在“牛人”的课堂占到座。
可爱的青年教师不必说,自然都是青年。他们大多刚刚从海外归来或刚刚毕业留校,学的是最前沿的知识,做的是最基层的工作,他们跟学生打成一片,是北大非常可爱的一群人。我亲睹亲闻几位青年老师,信手拈出两人为之作评,以期管中窥豹,略展我北大青年教师之风采。
儒者风度:“杨子”
不需要任何“玉面飞龙”、“黑脸罗刹”之类的外号,简简单单的“杨子”,尽述杨立华老师之博学及所受之尊崇。子者,独创一帜之大宗师也。自先秦以来,称为“子”者不过程朱等寥寥几人尔。杨老师之为“子”,学术上是否自成一家不敢妄评,其广受学生爱戴绝对是有目共睹。
杨老师讲的是中国哲学史,而兴趣尤其在儒家。第一次听他的课是在拥挤的三教,他主讲孟子。先秦诸子中我颇喜欢孔子,但极不喜欢孟子,觉得他总喜欢用一些强词夺理的东西来“说服”别人。那天杨老师的课结束后,我翻出《孟子》,把他讲的那一段细细品味了一番,觉得孟子倒也是个可亲可敬之人。于是,后来坚持旁听一学期“中国哲学史”课。
虽然是哲学系的专业课,杨老师的“中国哲学史”课堂上却从来都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人,本系的、外系的,本科生、研究生……杨老师上课从来不用现代化的设备如投影仪、PPT等,一支粉笔从头写到尾,而且是竖行,从右往左写。他的思维敏捷,反应极快,妙语连珠,让人恨不能把他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每次上他的课记笔记都会写得手抽筋。
杨老师很有个性,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有趣”。枯燥的四书五经,浩如烟海的经学著作,他如同吃零食般一点点啃下来。上课时,他挂在嘴边的话永远是“有意思”、“好玩”。课堂内容里,著名儒者的趣闻轶事也占了一大半,即使严肃如朱子,他也能找出“八卦”来供人笑谈。记得他讲“朱陆之辩”,陆象山去世时,朱子前去悼念,叹道:“可惜却死了告子”。杨老师讲到这一段,长叹一声:“不厚道,不厚道。”讲宋代学者地位甚高,大儒如张载者驾车上街,市民争相涌上街头以求一睹名士风采。讲到这里,杨老师两眼放光,仿佛回到了那个衣食富足而知书识礼的时代,那个中国知识分子的黄金时代……杨老师的“段子”却直接是“乐”的真诚表达,这种“乐”源于他对本职工作的热爱,源于他内心的宁静,源于他笃信的儒家哲学。他用行动告诉我们,用儒者的方式生活,可以有怎样鲜活奔放的生命。
杨老师的课我全部旁听下来,除考试周实在抽不出时间外,居然一节不落。一学期结束,看着自己写满英文的笔记本中突然多了一片典雅的文言,不由得热泪盈眶,感叹我们的国学有杨老师这样的优秀青年在传承它……
书生意气:唐翔
唐翔老师的形象属于那种看了第一眼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类型,他生在山明水秀的四川,当年的他以四川省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北大经济国贸班,后远渡重洋,在加州伯克利大学师从著名的华人经济学家黄有光先生,去年刚刚完成学业回国任教。我选修了他的“福利经济学”,有幸成为他的第一批学生之一。
平心而论,唐老师长得是比较帅的,可惜一副厚厚的眼镜掩去了他不少光彩。他上课时永远笑咪咪的,讲解一个模型、推理一个公式也开心得什么似的,仿佛自己在讲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当我们不惜用最夸张的表情来诠释自己的无奈与困惑时,他才意识到“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赶紧问哪里没有听懂,掰碎揉细重讲一次。
当初之所以选择经济学,是因为“经济学完全改变了我的世界观”。从追求和谐、与世无争到相信竞争和市场,遑论积极与否,变化是显著的。而唐翔老师的课让我开始思考一个新的课题——竞争是好的吗?他喜欢模型,但从不拘泥于模型;他的答疑时间里,内容也绝不仅限于课堂上的知识,我们感兴趣的社会现象、国家政策,都可以拿来和他讨论。每上几节课,他都要留一些思考题,这些题不是解模型、推公式,而是拿生活中的例子来考验我们所学的知识。“国家为什么要对月饼包装征收重税?”“土葬罚款为什么不仅没有减少土葬数量,而且增加了农民负担?”这些鲜活的例子不但加强了我们对知识的理解,更加强了我们对经济学的信心:经济学不是脱离实际的模型,不是“富人哲学”,经济学是真正的经世济民之学!
室友跟我一起上唐翔老师的课。此君满腹经纶且为人高傲,堂堂北大居然鲜有老师能入他法眼。对于唐翔,此君却佩服不已。那个学期,每周的答疑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拿起一本书,一拍我的肩膀:“哥去找唐翔了啊!”回来之后必然用半个小时跟我大赞唐老师如何如何思维敏捷,如何如何见识深刻,颇有相见恨晚之意。此君后来自然是与唐老师深交,收获甚多。我一贯是懒于回答问题的,因为太简单的不屑于回答,太难的又不会,中等难度的早被那些手快的学生抢去了——然而在唐老师的课堂上,我争夺回答问题的权利,只为在唐老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获得一个与他在课堂上交锋的机会——唐老师是在全心全意地做学问,全心全意地当老师,我们自然也是全心全意地做学生,做好学生。
北大还有很多可爱的青年教师没有写到。我想,他们的可爱之处,也就是他们的可敬之处。记得中学的班主任曾说:“好老师的特点是:多年以后你一点也不记得老师交给你的知识,却依然记得这位老师。”这些可爱的人,交给我们的绝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态度,面对学术、面对事业、面对生活的态度。“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青年老师们不仅是用语言在传道,更是用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在“行道”,在告诉他们的学生生活中的“道”是什么样子,按“道”生活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文/周全 元培04级学生)
编辑:落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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